

很多很多年以前,茅草满镇的老前辈杨科夫在还很年轻的时候,曾陷入了深深的苦恼,他喜欢的姑娘就要和别人结婚拉。漂亮的李莎波娃,从此之后再也不会光顾他的梦境。这可怜的人怎么也想不开,他觉得可以预见自己今后的生命将是多么的黯淡无光。他真想一死了之。事实上他也是这样做的,在那很多年以前,当那战火刚刚烧到茅草满镇,年轻的杨科夫就第一个报名参了军,他要把满腔的悲伤融化在这战场上,是啊,他多么想被雪白的刺刀捅开胸膛,让视线变成一片粘稠的红,他多么想顶这炮火前进,在完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壮烈牺牲。他是多么的想战死沙场。他想给自己年轻的生命赋予一个崇高的意义……就让我死了吧。
可怜的杨科夫怀着满腔的悲伤,在战场上冲锋陷阵。每个黎明来临的时候他都祈祷这将是他的最后一天。但是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,仿佛有神的庇佑,所有的子弹都擦过他的面颊,所有的炮弹都盛开在他身后,所有的敌机都坠毁在他两侧,就连他妈的所有原子弹见了他都改了主意,怎么飞到他面前,又怎么飞回去了。杨科夫简直就郁闷到了极点,他曾亲眼看见一颗子弹射过来,他连忙挺胸准备用胸膛接住,可是这颗该死的子弹竟然硬生生的拐了一个弯儿,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击中了杨科夫身边的张彼得。
张彼得负伤以后,杨科夫愧疚极了,他觉得好象是自己的错误。另外当他目睹了张彼得负伤之后痛苦不堪的场面,做出了一个决定:死就要死透,这样负重伤太痛苦了。从那天起,杨科夫不再见了子弹就拥上前,不再见了刺刀就顶上去,他要找一个绝对能造成重大创伤,让他自己还没来得及痛苦就死去的机会,在此之前,他不能轻易的负伤。
可是,直到杨科夫立了二等功,他也没有找到这样一个机会。他曾亲眼看见一个战友跌倒在坦克底下,因为地上有个大坑而侥幸逃生。所以,连坦克都不可靠了,见到敌人的坦克,杨科夫怀着满腔的悲伤送上一枚炮弹。
直到杨科夫获得了茅草满人民英雄奖章的时候,他还是没能找到这样一个机会。他知道有个战友从飞机上掉下去,就因为掉进了海里被轮船接回而侥幸逃生,他就再也不试图跳飞机了,因为他深深的知道自己从小就是游泳好手,就茅草满镇这一小片领海,即使没有轮船他都能自己游上岸。
战争结束了,杨科夫怀着满腔的悲伤回到家里。因为作战英勇无畏,他已经获得了各种奖章,各种功勋,各种头衔。他带这这些荣誉悲伤的返回家里。避开所有的报社采访,避开所有的社会活动和新的荣誉,日日思念着他的李莎波娃——这时候她已经是五个孩子的妈妈了。是的,直到老死,他都没能找到那样一个机会,为他的李莎波娃而死。这不能不说是一个遗憾。
今天上C语言课的时候突然冲近来几个戴白帽子的学生,他们左臂都带着白色的袖标,喝令老师停止授课并声称“革命了”,为了讲完for循环F老师无奈的允许这些人在他脸上写宣传标语。晚上回家照镜子的时候F老师才发现他脸上写着的是:“不给暖气不给考试范围就革命,革你大爷的命”
李电视出世那年,他家买了一台彩电。整个镇上的人都来看热闹。李电视的名字就是他的父母为了纪念这一有划时代意义的事情。我走在河堤上,想象着那年刚来到地球的李电视在襁褓中睁着一双惶恐的眼睛,看着眼前的人群。人们在电视前张牙舞爪,跳跳叫叫。电视机的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,大人们就都兴高采烈。那诡异的情景在李电视按理说尚未记事的幼小心灵中久久不能散去。
“那年家里还买驴了,”李电视说,“为了运送自家加工的轴承。”我倒抽一口凉气,看着眼前这个差点儿成为李毛驴的男人。
……我一个人闲呆着时,常常想起那场大火。它烧死了镇上最后的雨伞人。也烧掉了很多其他东西,包括茅草满镇最后的工业文明。在那场大火之后镇子就变的萧条而神秘。谁也琢磨不透火是怎么烧起来的,它又意味着什么。每天晚上巡街的时候,蓝色的风抚过我的鼻尖儿,有股雨味。我看着镇上的和平安静的景象,怎么也不能相信那场火是真的。事实上,茅草满镇的居民从来都不提到它。但是那场大火它确确实实的发生过,它已经在深入每一个茅草满镇人的魂魄里。去年夏天的一个雨夜我撑着黑色的雨伞跨过一个水坑,忽然一个晕眩,恍然间我又看到火光冲天……
很多爱,还有过眼云烟的恨,光荣与梦想,海水和星辰,白日美人和彗星公主,现实和飘渺的梦,乡村像一团雾,城市就像一张噪点过多的照片。十万个救火少年面容模糊的花名册,还有那些漫长焦灼的等救火的日子。这一切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塌方的星空向我涌来,我就故作镇定。
密密的高草一直连到天边去,它们绿的发亮。天低的伸手就能够着,阴云密布。田夫斯基穿着长长的白衬衫推着自行车在田埂上。
下雨了,田夫斯基看见一只停在花心里的白蛾飞走了。
2006,茅草满镇救火小分队。


只身飞往茅草满镇,想念你我的美丽家园和奇异怪兽们,我的坐骑是中世纪的鸵鸟骑士,飞的嗷嗷快.下了鸵鸟,发现茅草满镇在我疏于管理的状态下终于长成了一望无际的旷野,我看见田夫司机胡子拉查愤怒的一个180度高举,锄头落地,我看到一滴眼泪.
这天午后,阳光以不易觉察的速度向左偏移。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。茅草满镇像往常一样。笼罩在一片祥和的气氛中。
但这天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天。因为一个不速之客的到来——衣衫褴褛的阿拉伯人接近了茅草满镇。是下班的田夫司机首先发现了这个躺倒在镇子口,奄奄一息的本·拉登先生(外表酷似)。田夫司机蹲在阿拉伯人的身旁,她知道他已筋疲力尽了。
“做为一个出色的消防队员,茅草满镇热情的居住者,我怎能眼看这个可怜的人在痛苦中挣扎呢?”田夫司机想。
“我要给予他帮助!”大家都知道田夫是个热心肠。“我该做些什么?”善良是抑制不住的。
“如果他的身上着了火该多好啊!?”田夫司机眼中映出了熊熊的火光。
“那样我就可以帮助他了。上帝保证,我是一个出色的消防员,我会解决问题的!”消防员田夫司机贫瘠的智商欣然允准了这个荒唐的念头。她小心的掏出火柴(鬼知道作为一个消防队员她带着它做什么)罪恶的火柴!认真地点燃了阿拉伯人身上仅有的几块布条。干燥的布条是非常易燃的。虚弱的“拉登先生”几近消失的生命之火又被重新点燃了,他毫无预兆的腾空而起(居然顺手拽下了镇口树上尚未成熟的香蕉,可见他腾的多高)田夫司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吓了一跳下,意识地向后退了几米。眼睁睁地看着一团巨大的火球从眼前呼啸而过。嚎叫着冲进了茅草满镇。
“咳!多棒的老头!很显然,我重燃了他生命的激情。拯救了他的灵魂。”看着远去的火焰田夫司机的脸上荡漾着心满意足的微笑。
火团在镇子里从左到右不停地做着圆周运动。显然他迷失在了茅草满镇,直到他遇到了美丽的头顶鸟窝。此时此刻头顶鸟窝正在看着电视,这是个疯狂的年代。连死亡能也成为一档卖座的娱乐节目,每个人每一秒都可能成为一场秀的主角,把欢乐或悲伤及时传递到世界的每个角落。电视中正上演着一档科学节目,著名的俊国科学家乔治百吃严肃的阐述着他的最新发现,他确信用大量高科技设备制造出的某种蛋,大量的冲击一个叫做一克拉的物体,便会发现某种大规模杀伤性的物质。但全世界都知道这个实验的结果。这个善于用田夫司机思维思考的老家伙不顾很多人的反对,已经对这个叫一克拉的物质研究很久了。因为他老婆跟人跑了,儿女不养活他,科学院私下都叫他老不死的,他满腔满腔的怒火需要发泄。
窗外的惨叫打断了头顶鸟窝的思路。她奔向窗台。看见一团火焰在镇子中舞蹈。她急中生智,捧起沙发旁的红色塑料盆。将前天的洗脚水倾泄而下。对。就是前天的。你从头顶鸟窝这个名字就该明白这是个什么样的女子。所以任何对她懒惰的怀疑都是不负责任的。
火,被熄灭了。一个赤裸的男子重重地跌倒在了地上“这是他妈的什么鬼地方?”他无力地说。头顶鸟窝飞快的跑到了他身旁。田夫司机也气喘呼呼地跟了回来。她们站在那男人的身旁。茫然地互相望了望。
“咳!朋友!是我救了你!”田夫司机蹲下身子拍了拍他。那男人费力的睁开眼睛惊恐很快的占据了他灰暗无神的双眼。他腾地坐了起来。抱住了头顶鸟窝的腿。头顶鸟窝被吓了一跳。却没跳起来。腿被抱得太紧了“救我。”他虚弱的声音,坚定的说。“不会是你点着了他吧?”头顶鸟窝怀疑的问。
“当然!我刚要扑灭他却跑了。跑的真快。我刚追来!“田夫司机在此时。自豪极了。
”放松点,你现在在茅草满镇,我是头项鸟窝。她是田夫司机。“田夫司机友好的招了招手,却使那人抖得更厉害了。
“别拍,没人会伤害你的!”你先吃点东西吧!头顶鸟窝蹲下来帮他剥下香蕉皮,被那黑炭抢过来,狼吞虎咽的消灭了几盘香蕉,头顶鸟窝剥的绝对没有他吃的快,以至于大部分香蕉被他连皮吞下“好了!你该松开我的腿了,都被你抱疼了。”鸟窝慢慢地抽出了腿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田夫司机问。
阿拦伯人向后挪了挪胆怯地说:“阿卜杜拉 莫依迭塔”
“阿卜杜拉 莫依迭塔?!呵呵。好奇怪的名字啊!”田夫司机兴奋地说“你是外星人吗?”
“我是一克拉人”阿卜杜拉回答到。
“一克拉?!”田夫司机看着头顶鸟窝的钻戒吃惊的重复.
“一克拉?”头顶鸟窝想到了电视中的场景,“你们的国家是不正打仗呢,”阿卜杜拉噙着泪水,点了点头。“就是俊国正在攻打的一克拉!”头顶鸟窝提醒疑惑地田夫司机。
“哦!那我知道了!”田夫司机叫道:“原来你是一克拉人呀?!哈哈!给!朋友!”田夫司机又从口袋里掏出几块糖递给阿卜杜拉 。阿卜杜拉感激地接过。
“其实你是个好人”
“那当然了!哈哈。头顶鸟窝你去给阿卜杜拉找件衣服吧!”
“我们这那有男人的衣服啊!?”
“你忘了上次来表演的相声演员了吗?把那件签名长衫拿给他穿吧!
“噢!”头顶鸟窝转身上楼了。
“朋友!你一会穿上衣服就继续赶路吧!“田夫司机拍了拍阿卜杜拉的肩膀,阿卜杜拉看了看田夫司机,又看了看天。轻轻的叹了口气。很快。头顶鸟窝就把衣服取来了。还打来了水。阿卜杜拉穿上长衫,开始洗脸。由于胡子,眉毛都被烧没了。所以可认真正看到阿卜杜拉的面目了。他肤色较黑,相貌端正,气质上有几分木讷,但还算是一个讨人喜欢的阿拉拍人。
“谢谢你们了。但我该赶路了”阿卜杜拉惆怅地说
“你不什么不留下来?”头顶鸟窝吃惊地问,“或许这儿会成为你的家!”天忽然就黑了。没有任何征兆,仿佛洞悉了阿卜杜拉的悲伤。
“在沙漠/放弃家园/不敢仰望长空/为了生命你要流下屈辱的泪水/来浇灌家乡贫瘠的土地/生命无须洞察/大地自己呈现/用理想也用沧桑/来重建家乡的屋顶/放弃沉思与智慧/如果不能带来安宁/请对诚实的大地/保持缄默/和你那幽暗的本性/风吹炊烟/家乡就在你耳边静静地呼喊/你有理想/慰藉心灵”阿卜杜拉大声念到。全世界在那一秒都好像静了下来。没人说话。甚至连呼吸都轻了许多。风中有些不易察觉的东西略过,没人注意它们是什么。
“或许你真的该留下来!”田夫司机扶着阿卜杜拉的肩膀说。
“留下来。在你回一克拉之前这是你的家”头顶鸟窝很坚定。阿卜杜拉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了。他放声大哭。一个穿长衫的阿拉拍人在这一天的哭声响彻整个茅草满镇。
夜深了。田夫司机和头顶鸟窝都没有睡觉。“为什么不睡!”田夫司机问 “他的到来不知会给我们带来什么?”头顶鸟窝担心的说“俊国可不是好惹的啊!”鸟窝翻了个身感叹道。“这正是我所有担心的其中之一”田夫司机说。“顺其自然吧!”她接着说。此后一夜无语。
第二天.每个路过的游客都会发现茅草满镇多了一个穿长衫的阿拉拍人。他的名字叫阿卜杜拉·莫依迭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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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清晨的时候,从旧厂区工厂已经废弃的三座大烟囱里突然冒出了紫红色的蒸汽。等到田夫斯基早上起来,紫红色的烟雾已经蔓延到整个镇子了。紫红色潺潺流淌在空气中,漫不经心的变幻出各种复杂的花纹。其中还含有某种紫红色的颗粒,那东西伸手一碰就没有了。镇上的人谁也不知道那是什么,为什么会产生。好象谁都没有注意到那烟雾的存在。
田夫斯基穿好衣服走到街上,街上的一切都被染上了紫红色,紫红色的商店和电话亭,香烟店和公共汽车。人们穿着紫红色的衣服走来走去,路边的咖啡馆里有人在喝一杯紫红色的咖啡,田夫斯基看见他的嘴唇在接触那液体的时刻也变成了紫红色,可是他好象丝毫没有察觉。卖早点的女生接过零钱的时候轻轻一笑,田夫斯基发现她的牙齿都变成了紫红色的。
吃掉了紫红色的馅饼,烟雾似乎比早些时候更浓重了。田夫斯基决定去旧厂区看看。沿着河堤走去,紫红色的波浪轻轻冲上来,连阳光都改变了模样。旧厂区在镇的南面,它在十年前的大火中毁于一旦。茅草满镇伟大的工业时代也随之结束。
在旧厂区时间是不流动的,爬满红锈的黑铁遍地,荒草丛生。已经废弃的冶炼厂像一团巨大的阴影静静的等在那里。它在等待什么呢。莫非是早已逝去的工业时代的复兴。逆光看去那三座大烟囱变成了黑色的剪影,正不断正升起团团烟雾,在紫红色的阳光照射下,就像在梦里。田夫斯基不自觉的轻叹一声,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形成一个紫红色的对话框,又消失了。她准备返回镇上,她要告诉镇长废弃的冶炼厂还有东西活着。
田夫斯基一共用了三十六中方法终于撬开了镇长家的门。可怜的人,自从那场大火之后他在十年中的每天都准时在十点钟醉倒,籍此冲淡他的郁闷。他为了不让人们看到他这副样子而采取了种种防范措施。田夫斯基正试图讲述她所看到的一切,可是镇长却摇晃着紫红色的酒瓶子往自己耳朵里灌水~。在他床头贴着一张纸上面写着“镇长将在周2,3,4下午三点以后清醒,并届时办公。”得,还是明天再来吧!
消防队开完会以后已经是黄昏了,这时候空气中的紫红色已经非常浓重,那些颗粒让整个镇子像浸泡在一杯紫红色的悬浊液里,或者说像一张噪点过多的照片。那光景十分奇异。和紫红色的头顶鸟窝再见之后,田夫斯基独自回到家里,在夜里独自看紫红色的烟雾笼上了冰凉的月亮。
可是第二天早上的时候,一切又都恢复了正常。紫红色消失了,就好象什么都未曾发生。